文章

我渴了

陳韋安

I
「我渴了。」耶穌這樣說。
對,我們忘記了。連當時十字架下的兵丁、群眾、祭司,所有人也忘記了。
耶穌已經快有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喝過水了。
就是從前一天的最後晚餐開始,到在橄欖山的禱告,被捉,審判,受刑,
再一直背上十字架走上各各他山上,再被釘多個小時,耶穌都沒有機會再喝過一口水。
血,一直在流。水,卻一滴都沒有。
就是在這迷迷糊糊的一刻,耶穌在十字架上,說:「我渴了。」

祂跟誰說呢?是兵丁嗎?耶穌向他們要水嗎?我們不知道。
不過,這可能是一個很本能的反應。因為太渴了,所以就不期然地說出來。
可能耶穌沒有真的想過問他們要水,但是身體卻不期然地說出這個懇求。
因為,口渴真的是他當下最真實的感覺。「我渴了。」

然後,有一個站在十字架下面的兵丁,並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兵丁,卻想到一個小小欺騙耶穌的方法。
他暗暗地把苦膽加入酒裡面,再拿給耶穌喝。
「你不是跟我們說,你渴了嗎?我就給你一些東西喝。」
耶穌一嘗,立即就吐出來。然後是兵丁的一陣笑聲。
耶穌不知道原來酒裡面加上了苦膽,所以一嘗,就吐出來。耶穌不知道。
耶穌被欺騙了。
全能的主宰,此時,卻中了愚笨人的詭計。
全能的創造主,現今在十字架上,成為了待宰的羔羊,任人愚弄。

看見這樣的一個情景,十字架下的人、跟隨耶穌的人,此刻,都被困擾了。
這個口渴的人是誰呢?這個向人求水喝的人是誰呢?
祂不就是那曾經能夠把「水變成酒」的主嗎?
祂不就是應許我們,要賜生命活水給我們的主嗎?
祂不就是說過:「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」的神嗎?
為何,那擁有生命活水的主,那本就是生命活水的神,在十字架上對人說:「我渴了」?
為何上帝變得如此缺乏?為何此刻耶穌像乞求別人一樣,更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呢?
萬有的主,在十字架上對人說:「我渴了。」掌管一切的主,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。
這一切一切,代表著什麼?

II
十字架是一個特別的記號。一個橫,加上一個直。
它代表著一個顛覆,一個逆轉。
當耶穌基督,上帝的兒子,甘願被人掛在十字架上的時候,它代表著:
那本是豐富的,變為貧乏了;
那本是全能的,變為無助了;
那本是賜予的,反要乞求了;
那掌權的,卻被玩弄了。
這樣的逆轉,這樣完全不合理的逆轉,正正就是腓立比書所記載的,我們曾經看過的經文:
「反倒虛己……存心順服,以致於死,且死在十字架上。」
「 反倒虛己」,正正描述了這樣的顛覆與逆轉。

賜人生命活水的主,說:「我渴了。」
為的,是為這個世界帶來另一個逆轉。一切不能改變的,都要被改變!

我們還記得舊約以賽亞書的預言嗎?
「因祂受的刑罰,我們得平安;因祂受的鞭傷,我們得醫治。」
十字架的逆轉,正正告訴我們,此刻,
耶穌的苦,成為了我們的恩。
耶穌所得的苦杯,使我們的福杯滿溢。
耶穌說:「我渴了。」從此,相信祂的,就永遠不渴。

III
故事並沒有完結。
在耶穌受難的經文裡面,出現了第二個拿水給耶穌喝的人。
馬太福音二十七章四十八節:「內中有一個人趕緊跑去,拿海絨蘸滿了醋,綁在葦子上,送給祂喝。」
在整個十字架故事裡面,他是唯一一個願意付出的人。
我們不知道「他」是誰,不知道他是男的,還是女的。
不過,他/她肯定是一個跟隨耶穌的人。

耶穌說:「我渴了。」原來這句話是對著你,對著我,對著我們每一個跟隨耶穌的人說的。
耶穌這一句話,要求我們每一個跟隨祂的人,行動!

今天,當我們的福杯滿溢,當我們的生活擁有這麼多,如果你真的為這一切感恩的話,你願意把這些所得的奉獻出來,留下來給耶穌嗎?留下一些給貧窮的人嗎?

耶穌說:「我渴了。」

你的回應是什麼?

(作者為建道神學院神學系助理教授)

(刊於 2000 年復刊後第 53 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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